张炜《艾约堡秘史》:思想的纯度与深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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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8-21

张炜《艾约堡秘史》:思想的纯度与深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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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炜《艾约堡秘史》:思想的纯度与深度

张炜文学世界里早就有自己运行的轨道,他这个文学星球,是不跟着别的难以捉摸的众多文学星球运转的。持重、深沉、强于内心思考,是他几十年不为外力所诱惑,而始终秉持着自己内心逻辑的根本品质。

张炜热爱思想的纯度,甚于热爱小说叙述技巧本身。技巧只是被他看做展示思想底蕴和丰富层次的一种简单形式,这使张炜在日益世俗化的文学批评和文学史见识中略显落寞。

但这种落寞,倒反衬出文学批评和文学史见识眼界的短拙。

这几十年,从《古船》到《九月寓言》《你在高原》和《独药师》,张炜的创作一路走的始终都是思想型长篇小说的路线,这奠定了他在重要作家阵容中无可替代的地位。

他笔下的主人公沉浸于思想的世界,历史、现实、人事纠纷是他沉思的对象。在几十年纷扰不停的历史大格局中,他们似乎总能置身事外,展示一种“多余人”的形象,然而,前者却在其内心世界被最严厉无情地批判与反思。这就让人在张炜大体量且笨拙的文体中,总能感受到内心的激动,领略思想的激烈。人们还发觉他对寻根、先锋、新写实、新历史纷繁刺激的形式实验相当冷漠,他文学世界里早就有小小的地球引力,有自己运行的轨道,他这个文学星球,是不跟着别的难以捉摸的众多文学星球运转的。我认为持重、深沉、强于内心思考,是他几十年不为外力所诱惑,而始终秉持着自己内心逻辑的根本品质。带着这种印象读张炜刚出版的长篇小说《艾约堡秘史》(湖南文艺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),我捕捉到他希望有所变化的微妙心迹。表面上看,《艾约堡秘史》更像是艾约堡主任蛹儿神秘复杂的女人“秘史”。读进去才知,小说原来是“双重叙述”结构。另一个“秘史”来自男主人公艾约堡董事长淳于宝册。他的叙述线索,一直在与蛹儿的个人秘史穿插互动,它们构成双面互照的镜子。这种办法张炜在《古船》里也使用过,隋抱朴与每天面对的磨盘,就是这种互文错动的关系。在双重叙述结构中,蛹儿是一个主动的叙述者。她在向读者展现内心隐秘的过程中,也在帮助读者探寻并走进董事长更加诡秘、变态的世界,这当然是指惊心动魄同时神秘莫测的当代世界。蛹儿如果只是一个被动叙述者,那作品无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小说,这不是张炜的风格;正因为是以自己心灵秘史去探索、拷问艾约堡及董事长的生活秘史,并带动对当代世界的积极思考,诗性的张炜小说品质才得以显现。当艾约堡主任以前,蛹儿曾有几段短暂的婚史。她出身教师之家,父亲是讲师,母亲是幼儿园资深职员。这种家境的女孩子,要么行事端正,一生光明正大;要么耽于幻想,总是不切实际。蛹儿显然是后者这种类型。她在艺术院校学歌舞专业,被公认是学校走路最好看的女孩。她被绘画专业一个跛子男生所吸引,不单因为他权贵子弟的身份,还来自其外表和性格心理的怪异。

“整个二楼和阁楼都成了跛子的空间,他将这里装扮成古怪的模样”,“屋内悬挂了一些面具,他特别愿意扮成一个咧着大嘴的妖怪与她谈话”。

他们一起入浴时,“她感到了死亡的恐惧”。

大学毕业后蛹儿被分到机关资料室。

这时,一个“离异、无子、做房地产”的瘦子走进她的生活。

瘦子不想与机关职员分享她的美貌,强要蛹儿辞职,当专为她开设的私人书店的老板。

但瘦子同样是心理变态者。

这使她最后只能与他的摊牌。

张炜在做足蛹儿叙述视角后,就把艾约堡主人、董事长淳于宝册带入读者的视野。

在蛹儿视角中,淳于宝册虽深陷商海,身上却有隋抱朴的影子和气味。

他精于算计,疯狂扩张,短短数十年就营造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狸金集团。

小说里的他,好像对外部世界早已厌倦,变成另一个意义上的“多余人”。

他整天蜷缩在盘丝洞般的艾约堡,无心理政,每天只打几个电话,举行为数不多的小型宴会。

他还患着不为人知的怪异疾病,经常独自凌晨散步,嘴里有煎药的气味。

他常对人说:“我讨厌和憎恶狸金这架大功率推土机”;“我多么希望你百忙中读一下拙作,那里面装了我太多心事,就当是彼此交谈吧”。

他与蛹儿并排躺在床上,并无男女淫乐之心,仿佛是身心分离,身体早在另外一个世界。

他还对蛹儿推心置腹地表白:“我这辈子荒废的时光太多了,这实在可惜。

”在等到对方“您创造了一个狸金”的恭维后,淳于宝册一瞬间变成深山隐士:“天一大早下了一点雪,浅浅的连地皮都没盖上。

即便如此淳于宝册还是欣悦,想要出去走走。

他像模像样地武装了一下:戴上水獭皮帽子、围脖,穿上短绒大衣和长筒棉靴。

他独自走了一会儿,又跳上区内摆渡车。

他在半山别墅那儿站了一会儿,回身看自己在浅雪上留的脚印,犹豫着什么。

”最后,张炜用他惯常喜欢的语言说到:“庄严而沉静的松树、混杂林子,连鸟儿都不敢打破的安谧。

这里真的像一座神庙,不错,它大概只适合比人类更高级的神灵居住,接受人类的顶礼膜拜。

”蛹儿和淳于宝册的双重叙述视角,是“世俗”与“神灵”不断互疑的关系。

这是张炜《艾约堡秘史》最想给我们的东西。

我过去有个错觉,认为张炜小说擅长心理分析,长于沉思,而拙于写实。

最近这些年,忽然发现他的写实功底相当娴熟厚实,只是不轻易亮出,以免损坏沉思的纯粹。

他热爱思想的纯度,甚于热爱小说叙述技巧本身,技巧只是被他看做展示思想底蕴和丰富层次的一种简单形式。

这使张炜在日益世俗化的文学批评和文学史见识中略显落寞,但这种落寞,倒反衬出文学批评和文学史见识眼界的短拙。

是否能够认为,1985年的文学转折,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长篇小说兴起之后,思想型小说家如路遥、张承志、张炜、韩少功就一直颇受委屈?写实型作家一路高歌猛进、争奇斗艳,他们迎合了大众对故事叙述的狂热心理。

但有识者预言,当这一代作家长篇小说创作的最高潮落幕,文学史这处旧战场即将有人打扫的时候,则会出现另一种思想型作家凸显、写实型作家逐渐淡出的发展趋势。

写实不等于全部历史,心灵才真正指向历史并将其深度呈现。

没有“心灵史”的作家,是否能成为历史最为重要的一部分,已存疑问——这当然只是一些人的猜想。

对张炜这种重量级作家来说,他们更相信自己对文学对历史的判断。